全部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凤凰时装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凤凰时装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裁判文书网 2017-11-30 17:33:12

基本信息

审理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案号:(2014)苏商终字第00419号

审理程序:二审

案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建国西路财富广场B-1506室。

法定代表人吕宣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慧,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茂通,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新沂市钟吾路163号。

法定代表人王良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伯庭,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凤凰时装厂,住所地在江苏省新沂市郯新路5号。

法定代表人庄海品,该公司董事长。


审理经过

上诉人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晖贸易公司)、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沂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凤凰时装厂(以下简称凤凰时装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商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春晖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慧、刘茂通,上诉人新沂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王伯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凤凰时装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

春晖贸易公司原审诉称:2008年8月,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改制为江苏新沂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新沂农合行),向社会募集股金。当时凤凰时装厂董事长马如彬系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安排凤凰时装厂购买200万股股权,每股1元,但因当时凤凰时装厂资金紧张无力购买,经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城北支行行长王印岭等介绍,春晖贸易公司出资100万元购买了凤凰时装厂上述200万股股权中的100万股。因当时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规定不能变更转股手续,春晖贸易公司购买的股份由凤凰时装厂代为持有。原新沂农合行成立后,2011年5月,原新沂农合行告知春晖贸易公司可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1年5月13日下午,春晖贸易公司与凤凰时装厂在原新沂农合行下属金昌支行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并按照原新沂农合行的要求,填写了《关于股金转让申请》、《股金转让协议书》,交给了原新沂农合行下属支行行长徐李伟,徐李伟按规定签字并加盖支行公章后提交给了原新沂农合行。2011年8月,原新沂农合行因贷款和保证合同纠纷将凤凰时装厂诉至新沂市人民法院,并申请新沂市人民法院查封了凤凰时装厂名下的上述200万股股权。后原新沂农合行、凤凰时装厂达成和解协议,并经(2011)新商初字第188号、第189号、第190号、第1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凤凰时装厂将其持有的200万股股权(其中包括代春晖贸易公司持有的100万股股权)折价750万元用以清偿拖欠原新沂农合行的债务。此后,原新沂农合行将凤凰时装厂抵债的股权转让他人,致春晖贸易公司取回股权不能。春晖贸易公司认为,原新沂农合行明知凤凰时装厂持有春晖贸易公司的100万股股权,凤凰时装厂并非该股权的所有权人,并且股权变更手续已经提交办理,仍同意凤凰时装厂以该股权折价清偿其债权,凤凰时装厂、原新沂农合行具有明显的恶意,损害了春晖贸易公司的利益。春晖贸易公司与凤凰时装厂之间的股权转让已不具备变更条件。新沂农商行系原新沂农合行股份制改制而来,承继了原新沂农合行的债权债务,凤凰时装厂、新沂农商行应共同赔偿春晖贸易公司的经济损失1100万元或为春晖贸易公司补办325万股股权证。


上述1100万元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为:1、春晖贸易公司享有原新沂农合行100万股原始股权。2、根据募集股金方案的规定:将原新沂农合行1亿元股金按照1:1的比例转为新沂农商行股权,同时以1:0.5的比例配送新沂农商行股权。则春晖贸易公司享有的100万股股权应配送50万股。3、募集股金方案另规定:原新沂农合行股东可按现持有的股份以1:1的比例,以每股2元的价格新购新沂农商行股权。春晖贸易公司可增持100万股。上述三项合计春晖贸易公司可享有新沂农商行250万股股权(100万原始股+配送50万股+新购100万股=250万股)。4、根据新沂农商行2012年3月19日《关于2011年度股金赠股》的决议精神,每10股赠3股,则春晖贸易公司享有的250万股,应受赠75万股。春晖贸易公司总计应享有新沂农商行325万股股权(250万股+受赠75万股=325万股)。根据新沂农商行股金募集方案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股份发行价格为每股4元,则春晖贸易公司损失应为1100万元(每股4元X325万股=1300万元,减去春晖贸易公司应支付的200万元购新股费用)。请求判令凤凰时装厂、新沂农商行赔偿春晖贸易公司经济损失1100万元或补发325万股股权证,诉讼费用由凤凰时装厂、新沂农商行承担。春晖贸易公司后又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凤凰时装厂、新沂农商行共同赔偿其损失1100万元,诉讼费由凤凰时装厂、新沂农商行负担。


凤凰时装厂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辩称

新沂农商行原审辩称:1、春晖贸易公司当庭明确其请求权性质为侵权损害赔偿之诉,而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的前提基础应为春晖贸易公司合法拥有股权,但目前春晖贸易公司并非新沂农商行的股东,因此春晖贸易公司提起的侵权之诉没有事实依据。2、春晖贸易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春晖贸易公司提供吕春晖证人证言拟证明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但该证人证言恰能证明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证人吕春晖的陈述,股权变更过程中,春晖贸易公司、凤凰时装厂并未按照股权登记变更的相关要求提交各自股东会决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股金证、授权委托书等必备材料,所提交的《股金转让协议书》亦未加盖公章,不具备股权登记过户所需的基础条件。3、根据新沂农商行的公司章程规定,新沂农商行不承认隐名股东。凤凰时装厂享有新沂农商行股东权利,然后将新沂农商行分配给凤凰时装厂的分红由凤凰时装厂再转交给春晖贸易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故凤凰时装厂作为股权所有人处分案涉股权的行为,以及新沂农商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为追讨逾期贷款而接受凤凰时装厂抵债资产的行为均无不当,均合法有效。凤凰时装厂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明显与春晖贸易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新沂农商行的合法权益。4、案涉纠纷的成因,系春晖贸易公司欲受让登记在凤凰时装厂名下的新沂农商行股权未成。股权转让与否的主动权在凤凰时装厂,但是凤凰时装厂就股权转让事宜从未向新沂农商行进行说明,更未按照规定提交股权转让所需的材料,因此新沂农商行并无过错。综上,春晖贸易公司并非新沂农商行的合法股东,并不享有案涉股权,故春晖贸易公司主张的1100万元赔偿金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春晖贸易公司要求新沂农商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批准进行股份制改制,拟成立新沂农合行。新沂农合行筹建期间,向社会募集股金。因春晖贸易公司当时不具备出资认购资格条件,2008年8月份,由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任宋良然,以及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北分社主任王印岭介绍,凤凰时装厂与春晖贸易公司协商一致,由春晖贸易公司出资200万元,以每股一元的价格,以凤凰时装厂名义购买新沂农合行200万元股份,并约定其中100万元股份由春晖贸易公司所有。2008年8月14日,春晖贸易公司向宋良然安排的案外人张志刚银行账户两次转款合计200万元。2008年8月23日,凤凰时装厂向春晖贸易公司出具100万元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交来入股新沂市农村合作银行款壹佰万元整”。当日,凤凰时装厂向春晖贸易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新沂市凤凰时装厂于2008年8月在新沂市农村合作银行入股贰佰万元,其中壹佰万元(即50%股份)由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资。因合作银行正在筹建审批期间,故股份暂不能办理变更。本厂承诺:江苏春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有权按比例获得银行分红,享有相应的权力和承担相应的义务。待银行允许股份转让变更时,我厂配合办理变更股份所需的手续。”


2008年12月28日,原新沂农合行依法登记成立。《江苏新沂农村合作银行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经董事会同意,并按规定办理登记手续后,可依法转让、继承和赠与,但不得退股。”凤凰时装厂作为原新沂农合行股东之一,其名下登记持有原新沂农合行200万股股权。此后,原新沂农合行经营期间,按照200万股股权份额向凤凰时装厂支付相应分红款,凤凰时装厂收取分红款后,亦按照100万股股权份额向春晖贸易公司支付相应分红款。


2011年1月3日,原新沂农合行召开董事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会议针对去年部分股东转让股权相关事宜进行总结,并对今年股权转让行为提出几点要求。因本行股权转让事项发生较为频繁,为提高股权转让处理效率,今年股权转让不需一一提交董事会研究,但根据公司章程规定作出以下具体要求:一、个人股东转让股权应提交股权转让申请、转让人和受让人身份证、转让人股金证等,转让人和受让人必须同时到我行申请并签字盖章。二、企业股东转让股权应提交股权转让申请、转让人股金证、转让人和受让人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转让人和受让人企业组织代码证复印件、转让人和受让人企业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转让人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受让人同意受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以及本行需要的其他材料;转让人和受让人的法定代表人应同时到我行签字并盖章,法定代表人如不能亲自到我行,需授权合法的代理人办理。三、股权受理部门应严格审查股权转让相关材料和股东资格,原则上股权受让人应有良好的社会声誉、诚信记录等。”


2011年5月份,经协商,由春晖贸易公司向马如彬支付15万元,由凤凰时装厂协助春晖贸易公司办理100万股股权登记变更手续。2011年5月13日,马如彬向春晖贸易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是100万元股金转让手续费”,春晖贸易公司同日向马如彬银行卡转账15万元。同日,在原新沂农合行金昌支行,春晖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宣蒙的儿子吕春晖、春晖贸易公司会计祁平、马如彬、时任新沂农合行金昌支行行长王印岭等人在场,由马如彬代表凤凰时装厂签章出具《关于股金转让的申请》,并同时与吕春晖签订《股金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上述100万股股权变更登记至吕春晖个人名下。上述书面材料由祁平当日交给时任新沂农合行城北支行行长徐李伟。徐李伟按规定加盖新沂农合行城北支行公章后,将上述材料转交给原新沂农合行会计科吴杰办理相关股权登记变更手续。


2011年8月22日,原新沂农合行以借款人(票据申请人)江苏马仕西服有限公司拖欠2011年8月1日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270万元,以及拖欠2011年8月11日到期的100万元金融贷款本息,逾期不能清偿,经营陷入困境等,符合合同约定的提前解除合同的条件,且凤凰时装厂等保证人亦不履行保证责任为由,向新沂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江苏马仕西服有限公司偿还上述两笔逾期金融债务,并请求提前终止其他三笔金融融资合同且提前偿还相应借款本息,合计应偿还本金980万元及相应利息,凤凰时装厂等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新沂市人民法院审理,各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保证人凤凰时装厂以其持有的新沂农合行200万股股权折价750万元,分别抵偿上述五笔债务。同年8月28日,新沂市人民法院分别以(2011)新商初字第188号、第189号、第190号、第19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同年8月31日,经凤凰时装厂申请,凤凰时装厂将上述200万股股权作价750万元全部转让给新沂市龙马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新沂农合行为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2011年10月8日,春晖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宣蒙以凤凰时装厂诈骗其价值800万元的原新沂农合行100万股股权为由,向新沂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新沂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分别向吕宣蒙、马如彬、徐李伟、王印岭、吴杰,以及时任凤凰时装厂法定代表人庄海燕进行了调查,并分别制作询问笔录。马如彬陈述主要内容为:其分别系江苏马仕西服有限公司,以及凤凰时装厂原法定代表人,后凤凰时装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儿媳妇庄海燕后,又变更为庄海燕的兄弟庄海品;2008年7、8月份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组建新沂农合行,当时其时任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给其200万股股权,每股一元,因当时企业资金不足,王印岭介绍吕宣蒙出资100万元购买其中100万股股权;当时以凤凰时装厂名义购买200万股股权,并于2008年8月23日由其向吕宣蒙出具承诺书,此后每年分红正常支付给吕宣蒙;2011年4、5月份,吕宣蒙要求变更股权登记,其同意且收取吕宣蒙15万元手续费后,至原新沂农合行金昌支行办理了转让手续,当时还有王印岭、吕宣蒙的会计等人在场,具体股权变更手续是徐李伟办的;2011年8月份江苏马仕西服有限公司开出的合计1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陆续到期无力还款,凤凰时装厂作为连带保证人,持有原新沂农合行200万股股权,且当时转让给吕宣蒙的100万股股权手续尚未批下来,原新沂农合行就申请法院对全部200万股股权进行了查封,后该200万股股权被全部折价用以抵偿原新沂农合行债权。王印岭陈述主要内容为:其担任城北支行行长期间,2008年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组建新沂农合行,其向凤凰时装厂法定代表人马如彬提及购买股权事宜,马如彬承诺购买200万股,但因马如彬资金不足,经马如彬与吕宣蒙协商,由其二人共同出资购买200万股股权,二人各占50%,因春晖贸易公司不具备购买股权条件,二人约定以凤凰时装厂名义购买并持有,并由马如彬向吕宣蒙出具承诺书,承诺一年后马如彬协助吕宣蒙办理转股手续;此后其调任金昌支行担任行长,2011年5月13日,马如彬、吕春晖、春晖贸易公司会计祁平等人到金昌支行找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经协商,马如彬同意将100万股股权转让给吕春晖,签订书面材料后,所有手续由祁平拿走交给时任城北支行行长徐李伟,此后情况就不清楚了,只听说手续一直没有办好,且股权已经被马如彬抵偿贷款了。徐李伟陈述主要内容为:凤凰时装厂、春晖贸易公司前期购买股权是2008年通过王印岭购买,具体情况其不清楚;2008年7月份王印岭调走后,由其担任城北支行行长;2011年原新沂农合行改制组建新沂农商行期间,2011年5月份,春晖贸易公司会计祁平、吕春晖、马如彬等人到城北支行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双方签订格式转让协议后,由其按照原新沂农合行程序规定将材料报给总行吴杰,当时因凤凰时装厂法定代表人由马如彬变更为庄海燕、股金证丢失,再加上原新沂农合行资产核算,正组建新沂农商行,材料报总行后因手续不齐,暂不予变更,其将未能及时变更的原因已经通知股权转让双方;2011年7月份,其与吴杰同期调任其他支行工作,此后未再过问股权变更一事。吴杰陈述主要内容为:其知道股权变更一事,其当时在新沂农合行负责财务工作,只有领导签字同意后,财务才会办理相关业务,至于协议财务不参与。2012年8月29日,新沂市公安局出具新公刑不立字(2011)3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不予立案。


另查明:2011年原新沂农合行改制组建新沂农商行,并出具《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募集股金方案》,公布其股金募集对象为原新沂农合行股东及其他自然人、法人;股金募集方案为:第一、将原新沂农合行一亿股股金按照1:1的比例转为新沂农商行股份,同时以1:0.5比例配送新沂农商行股权;第二、原新沂农合行股东可按现持有股权以1:1的比例,以每股2元的价格新购新沂农商行股权;第三、新募集股金5000万股,发行价格每股4元;第四、原新沂农合行股东退股或放弃配股权利的,退股及放弃权利部分按发行价格每股4元由原新沂农合行股东及之外发起人认购等。2011年8月3日,新沂农商行名称获准预先核准登记。2011年11月2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作出苏银监复(2011)597号《江苏银监局关于筹建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筹建新沂农商行。2011年12月27日,新沂农商行依法登记成立。2012年3月29日,经新沂农商行股东大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9000万元,由全体股东以资本公积转增注册。


本案原审争议焦点为:1、春晖贸易公司是否系原新沂农合行的隐名股东,对于该事实原新沂农合行是否明知;2、春晖贸易公司与凤凰时装厂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成立并合法有效;3、新沂农商行与凤凰时装厂协议以股权折价清偿债务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春晖贸易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

原审法院认为:一、凤凰时装厂应就春晖贸易公司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凤凰时装厂向春晖贸易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等相关证据,能够确认春晖贸易公司、凤凰时装厂之间存在以凤凰时装厂名义出资并持有原新沂农合行股权的意思合意。凤凰时装厂作为名义股东,未经实际出资人春晖贸易公司的同意,擅自处置登记在其名下的由春晖贸易公司实际所有的100万股股权,依法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春晖贸易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


二、新沂农商行应当就春晖贸易公司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补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


1、春晖贸易公司和凤凰时装厂共同出资,以凤凰时装厂名义购买原新沂农合行股权,且在其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均有原新沂农合行行长宋良然、支行行长王印岭、徐李伟的先后参与,因此,原新沂农合行对于春晖贸易公司系其隐名股东的事实应为明知。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隐名股东是指实际出资人实际出资或向公司认购出资,但基于规避法律规定或其它原因,在出资证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中却记载为他人,从而不具备股东资格形式特征的出资人。由于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通常通过协议方式来确定双方的出资、权利义务的享有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特征,该协议仅应当在协议相对人之间具有约束力,除非符合特定情形,一般不应涉及缔约主体之外的利益主体,即一般不具有对抗第三人包括公司的效力。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根据春晖贸易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对马如彬、徐李伟、王印岭等人分别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宋良然、徐李伟的谈话录音等证据,均能够证明以下事实:在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筹建原新沂农合行期间,春晖贸易公司并无出资资格,凤凰时装厂对于分配其名下的200万元股金亦无足够资金购买,而时任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北分社主任的王印岭为完成筹集股金任务,经其介绍,春晖贸易公司和凤凰时装厂之间进行磋商并最终达成共同出资,且以凤凰时装厂名义购买原新沂农合行股权的意思合意,并书面约定待条件具备时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春晖贸易公司此后出资款的缴付,亦是按照时任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任的宋良然的指定,通过案外人张志刚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且原新沂农合行成立后,亦是由王印岭通知协议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在王印岭任职的银行,组织双方签订相关转让文件,交付时任原新沂农合行城北支行行长的徐李伟进行初步核准后转交原新沂农合行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宋良然、王印岭、徐李伟作为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及此后原新沂农合行的高层管理人员,介绍且深度介入春晖贸易公司、凤凰时装厂之间的挂名出资协议,并在条件具备时积极促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完成,因此,应认定原新沂农合行对于春晖贸易公司系其隐名股东的事实应为明知。


2、原新沂农合行拖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以及与凤凰时装厂协议以案涉股权折价抵偿其金融债权的行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的情形,且主观不具有善意,依法应当对春晖贸易公司的相关损失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股份有限公司强调的系资本的紧密结合,其公司的人合性特征被弱化,因此,我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对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条件原则上并无太多强制性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普通股东所持有的股份一般情况下应当允许其自由流通。本案中,虽然《江苏新沂农村合作银行章程》第二十三条对于股权的流转规定有特别审批程序,但根据原新沂农合行于2011年1月3日所形成的董事会决议,该批准程序已被取消。因此,原新沂农合行对于其公司普通股权的正常流转应及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在春晖贸易公司、凤凰时装厂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期间,凤凰时装厂的关联企业江苏马仕西服有限公司在原新沂农合行存在未届清偿期限金融债务,并由凤凰时装厂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新沂农合行为避免其金融债权风险,在2011年5月份收受案涉股权转让登记变更相关材料后,以材料尚需补齐等为由拖延长达三个多月不予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在2011年8月1日、8月11日对江苏马仕西服有限公司享有的金融债权部分到期未能得到及时清偿情况下,于同年8月22日将其对江苏马仕西服有限公司享有的全部到期以及未到期债权集中诉讼至新沂市人民法院,追偿上述两笔到期债权的同时,亦同时以合同约定解除条件成就为由宣布另外三笔未到期金融债权提前到期,要求江苏马仕西服有限公司一并清偿,并要求保证人凤凰时装厂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诉讼期间,原新沂农合行于同年8月28日与凤凰时装厂迅速达成以案涉200万股股权折价750万元清偿上述金融债权的协议。和解协议经新沂市人民法院确认后,同年8月31日迅速办理完毕上述200万股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且期间无证据证明以任何方式正式通知并征求春晖贸易公司的意见。原新沂农合行的上述行为显然不具有善意,并依法构成对春晖贸易公司合法权益的侵害,应当对春晖贸易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新沂农商行系原新沂农合行改制而来,并承继了原新沂农合行的全部债权债务,故新沂农商行依法应当对春晖贸易公司的案涉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关于春晖贸易公司损失范围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即侵权损害赔偿的目的在于尽可能恢复到被侵权人未遭受加害行为之前应有的状态。损害赔偿通常有恢复原状和赔偿损失两种方式,当恢复原状不可能或者恢复原状的费用大于被侵害财产的总价值时,赔偿损失就成为重要的损害赔偿方法。而关于赔偿损失,我国民事赔偿采用“填平”的原则,即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因侵害而损失发生时的被侵权人财产的市场价值的减少进行计算。本案中,由春晖贸易公司出资、凤凰时装厂名义持有的100万股股权,因已经对外转让,恢复原状成为不可能,因此,春晖贸易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损失额,原审法院认为,凤凰时装厂与原新沂农合行将凤凰时装厂持有的200万股股权协议作价750万元,并实际以该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新沂市龙马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诉讼中,春晖贸易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交易价格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置资产等情形,因此,对于该交易价格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作为计算春晖贸易公司相关损失的依据,且鉴于凤凰时装厂、原新沂农合行实施侵权行为后未能及时赔偿春晖贸易公司相关损失,故凤凰时装厂、原新沂农合行还应当自其侵权行为实施后所造成的春晖贸易公司相关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春晖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凤凰时装厂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凤凰时装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春晖贸易公司损失375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28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以37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在凤凰时装厂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范围内,由新沂农商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春晖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春晖贸易公司负担51900元,由凤凰时装厂、新沂农商行负担35900元。


上诉人诉称

春晖贸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对春晖贸易公司损失范围的认定错误。根据2011年8月1日《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募集股金方案》,春晖贸易公司持有的100万股可受赠50万股,以每股节省2元钱的价格购买100万股,可节约200万元整,也即直接得到200万元,此时,春晖贸易公司持有的100万元原始股权价值应为(100+50)X4+200=800万元。另根据新沂农商行2012年3月19日《关于2011年度股金赠股》的决议精神,每10股赠3股,则春晖贸易公司享有的150万股,应受赠45万股X4=180万元。所以,春晖贸易公司的损失应为800+180=980万元及相应利息。2、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判决未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而是按照“侵权发生时”的协议作价计算,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春晖贸易公司起诉要求赔偿损失时即2012年12月,才是“损失发生时”。(2)凤凰时装厂、新沂农商行恶意串通达成调解协议,侵犯春晖贸易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共同侵权,应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凤凰时装厂、新沂农商行共同连带赔偿春晖贸易公司损失98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针对春晖贸易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新沂农商行答辩称:1、春晖贸易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春晖贸易公司与凤凰时装厂之间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而债的相对性不应涉及到第三人。3、新沂农商行与凤凰时装厂之间是一种担保债权关系,担保债权关系亦具有相对性。4、新沂农商行与凤凰时装厂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


新沂农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新沂农商行与凤凰时装厂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和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1)2011年5月13日凤凰时装厂试图将其依法持有的春晖贸易公司的部分股份转让给吕春晖,而吕春晖与凤凰时装厂之间不存在转让股份的基础关系。(2)凤凰时装厂与春晖贸易公司之间存在的是一种债权关系,而债权关系的相对性,不应涉及新沂农商行。(3)原新沂农合行将凤凰时装厂持有的200万股股权合法处置,用于归还其担保的债权并无不当。2、春晖贸易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因为,春晖贸易公司与凤凰时装厂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与新沂农商行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驳回春晖贸易公司对新沂农商行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

针对新沂农商行的上诉,春晖贸易公司答辩称:1、春晖贸易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春晖贸易公司是案涉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将案涉股权转至吕春晖名下,是因为当时未带春晖贸易公司的公章及授权委托书所致。2、凤凰时装厂与原新沂农合行在明知案涉股权实际属于春晖贸易公司所有的情况下,仍将该股权折价偿债,显然属于恶意串通。3、春晖贸易公司将案涉股权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交给原新沂农合行后,而原新沂农合行长达一百多天没有进行登记变更,故凤凰时装厂与原新沂农合行有故意阻碍股权变更的行为。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春晖贸易公司要求凤凰时装厂与新沂农商行共同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


二审中,春晖贸易公司提供其从江苏省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新沂农商行的企业登记信息和江苏淮海会计师事务所于2012年8月8日作出的对新沂农商行的《验资报告》及附件1、2、3即《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汇总表》、《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和《验资事项说明》,拟证明新沂农商行申请新增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9000万元,按照每10股转增3股的比例,全部以资本公积向全体股东转增股份总额9000万股。


针对春晖贸易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新沂农商行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因为,江苏淮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的附件3《验资事项说明》中,虽然注明新增加的注册资本9000万元是属于增股性质,即原持有的10股可以增3股,但不是无偿的,而是对原持有的10股可以再定向地购买3股,其是“增股”而不是“赠股”。春晖贸易公司以享有100股应增加30股,试图增加赔偿112.5万元经济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而且,该2012年8月8日的《验资报告》也与吕春晖在2011年5月13日试图通过凤凰时装厂转让股份无关。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鉴于新沂农商行对春晖贸易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春晖贸易公司的损失应如何认定;二、新沂农商行应否对春晖贸易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一、原审判决对于春晖贸易公司的损失认定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2011年8月在另案诉讼中,原新沂农合行与凤凰时装厂等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保证人凤凰时装厂以其持有的原新沂农合行200万股股权折价750万元抵偿了另案债务。随之,凤凰时装厂将该200万股股权作价750万元全部转让给新沂市龙马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新沂农合行为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春晖贸易公司出资、凤凰时装厂名义持有的100万股股权,因已对外转让,恢复原状成为不可能,故赔偿损失应尽可能恢复到权益未被侵害之前的状态。由于股权价格在企业经营状况等不确定因素的影响下,可能会存在上下波动。虽然春晖贸易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验资报告》的附件《验资事项说明》中有按照每10股转增3股的比例全部以资本公积向全体股东转增股份总额9000万股的描述,但该描述的是“增股”而不是“赠股”,“增股”并不必然等同于股东免费获得股份。原新沂农合行作为另案当事人,股权作价的高低直接影响到其自身利益,其与凤凰时装厂等协商,将凤凰时装厂持有自己的200万股股权协议作价750万元,应更符合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而且,春晖贸易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交易价格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置资产等情形。因此,对于该交易价格原审判决依法予以确认并作为计算春晖贸易公司相关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对于春晖贸易公司认为损失数额应为980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新沂农商行应当就春晖贸易公司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补充赔偿责任。


在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筹建原新沂农合行期间,春晖贸易公司并无出资资格,而凤凰时装厂对于分配其名下的股份无足够资金购买,经时任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北分社主任王印岭的介绍,春晖贸易公司与凤凰时装厂达成共同出资且以凤凰时装厂名义购买原新沂农合行股权的意思合意,并约定待条件具备时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后,春晖贸易公司按照时任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任宋良然的指定转账支付了出资款。原新沂农合行成立后,王印岭通知春晖贸易公司和凤凰时装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在其任职的银行,组织双方签订相关转让文件并交付时任原新沂农合行城北支行行长徐李伟进行初步核准后转交原新沂农合行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原新沂农合行在2011年5月收受该登记变更材料后,却以材料尚需补齐等为由拖延长达三个多月不予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且,原新沂农合行于2011年8月22日将其对凤凰时装厂的关联企业江苏马仕西服有限公司享有的全部到期以及未到期债权集中诉讼至新沂市人民法院,并要求保证人凤凰时装厂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1年8月28日,原新沂农合行与凤凰时装厂等迅速达成以案涉200万股股权折价750万元清偿债权的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经法院确认后,原新沂农合行于2011年8月31日为凤凰时装厂和新沂市龙马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迅速办理完毕上述200万股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且期间无证据证明以任何方式正式通知并征求春晖贸易公司的意见。由于宋良然、王印岭、徐李伟作为原新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及此后原新沂农合行的高层管理人员,介绍且深度介入春晖贸易公司、凤凰时装厂之间的挂名出资及股权变更登记,因此,原新沂农合行对于春晖贸易公司系其隐名股东的事实应为明知,其拖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以及与凤凰时装厂协议以案涉股权折价抵偿其金融债权的行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的情形,且显然不具有善意,构成对春晖贸易公司合法权益的侵害,应当对春晖贸易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同时,由于春晖贸易公司是案涉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新沂农商行系原新沂农合行改制而来,并承继了原新沂农合行的全部债权债务,故新沂农商行依法应当对春晖贸易公司的案涉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春晖贸易公司及新沂农商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春晖贸易公司负担51900元,由凤凰时装厂、新沂农商行负担35900元,春晖贸易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28500元,由本院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人员

审判长:李圣鸣

审判员:陈志明

代理审判员:杨志刚

二〇一五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张俊勇